直到昨天,才有机会呆在家里,修整院子。
先是扯草。两个月没人管,院中野草葳蕤,将草坪全部遮盖得无影无踪,看上去就象种了满院野草。那些草,大而且壮,蔓生开来,纵横交错,扯一下一大把。大多已经枯黄,长了很多种子,小时候下地割草,最喜欢这样的草,一会儿就扯一大篮子,可以早早回家,找小伙伴们玩儿。而且,每到这样的季节,父母也总是要我们多扯些这时候的草,说是长了种子的草,牛羊们吃了,营养好,听起来好象很有些道理。只是时令已是仲秋,草种子们也成熟了,随着扯动四散开来,重新又落到地上,等到明年春天,怕是又要“春风吹又生”了吧?
再就是给花花树树们剪枝。几棵月季长得极其高大健壮,已经颇有些小乔木的风范,干枯的花还在枝头,仿佛要让人透过这深褐色的花,想象它盛开时的艳丽。看来自然中,“宁可枝头抱香死,不肯零落随西风”的花多着呢,岂止秋菊,却让它一个人独占了这美名。院子四周的女贞也长得太高了,简直成了篱笆墙,黄绿黄绿的叶子很茂密。一点点剪过去,想起上次给它剪枝时被蜂蜇的情景,还有些害怕,幸好这次没有蜂,不然可真是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了。葡萄架子是我前年春天找了几根木棍随便搭起来的,葡萄藤长起来,小架子已经不胜其累,索性将葡萄藤剪掉,拔掉架子,等明年葡萄长起来,再搭更好的架子吧。听公公说,今年葡萄结了两串,一串被他吃掉了,另一串不知是被虫子还是被雀儿们吃了。说到雀儿,倒是这院子中的一景。院子里有一棵我说不上名字的树丛,每到秋天,就结满了小红果子,一直到第二年春天新叶发出来时才落掉。冬天,这小红果子就成了雀儿们的好食物,天天总有几只雀儿在上面蹦来蹦去,人来了也不飞走,我常说是我家养的雀儿呢。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人以雀儿为宠物?如果没有,说不定可以考虑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呢。要说院中种花和树,还是竹子和梅花好。竹子不用说了,优雅而清幽,虽然我们不需要象苏东坡那样胸有成竹,一年四季看着那绿色,也蛮养眼的。只是竹子长得实在太快,一棵小小的竹子不到两年,已经成片,再过几年,会不会成林?想起它们在地下抱成一团的密密的根,在我不知道的时空里一天天膨胀,多多少少有一些会不会掌控不了它们的担心。院子里的那棵腊梅,我最喜欢,不但树型高大漂亮,枝干虬劲,而且根本不需要修剪,况且,白雪中那一树黄花,满院冷香,让人想起来就心醉神迷。让我想入非非的还有那棵海棠。前年春天,在门口曾买过一棵桃树,和卖花人讲价钱,他却将最后的一棵小海棠树送了我。桃树不知怎么一直蔫蔫的,没长好,总象有病的样子,海棠虽小,却长得很好,每到春天也开满了雪白的花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“偷来梨蕊三分白,借得梅花一缕魂”这样风流别致的美妙诗句,禁不住也想如贾宝玉一样喝一声彩,叫声“却从何处想来”,然后痴痴地想一想那千古红楼一梦。
院子里唯一有实用价值的,就是那棵石榴树了。今年也长满了红红的石榴。只是这棵石榴,是老品种的红籽石榴,果实肉薄籽大而且有些酸,虽然年年勤奋结实,却没人吃它,也算得上是热闹而寂寞了。以前,我以为石榴花是只有红色一种的,所谓“榴花红似火”,却不知道还有白石榴花。所以有一次去别人家,看到一棵状如石榴的树,却开了满树的白花,惊奇可想而知。后来,院子里王姐在墙角种了一棵石榴,说也是白石榴,将来会结出又白又大又甜的石榴籽。但尽管王姐象养孩子一样伺候那棵树,最后还是死了,而我的这棵石榴树从来没管过,却茁壮得很,让我想起“樱桃好吃树难栽”这样颇有些哲理的俗语。只是现在,樱桃也不好吃了,不知道树是不是就好栽了?
这却先不去管它。先表扬表扬自己。修剪草坪真不是女人该干的活儿,不过大半天时间,手上已经全是小口子,一沾水疼得要命,而且,竟然还打起了一个小水泡泡。呵呵,什么时候,这又糙手变得如此娇嫩了?
赶紧找老公撒娇去^_^
